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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9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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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果然這房間一通,兩床合並,倒好似成了一張大床了,笑道:“如此也好,倒省了我叫你來念經的不便了,快去取衣裳來。”

他等了一會,便從道慧手中接過僧袍,兩人身形相近,陸商鳴穿著倒也合身,只是覺得極是別扭,不由心道:“我並非和尚,穿起僧袍總是不妥,明日我便讓道慧替我去集市上置辦些行裝來。”

道慧忽然說道:“是了,施主不是答應了要去找南宮施主嗎?”

陸商鳴道:“明日他要與完顏新存比試,我該去傳他些功夫。”他轉念想若是這副模樣去了,再瞧見此處的景況,恐怕一時說不清楚。

道慧道:“施主有傷在身,小僧皮糙肉厚的不礙事,不如就由小僧代勞如何?”

他的話正合陸商鳴的心思,陸商鳴頷首道:“如此也好,想一蹴而就本就是萬萬不行,你若能將我的掌法傳授於他,他研習了那些精妙的招式,或許還有一戰之力。就傳他一套五行神掌罷。”

他見道慧轉身要走,又補了句:“你演示一遍即可,不可多練。”他深知五行神掌與道慧的路子不合,若是強行修煉,只會落得個走火入魔的下場。

“奇怪,”陸商鳴待道慧出了門才得空靜下心來細想,“我方才理應拼了性命與他同歸於盡才是,怎麽……”

離開

陸商鳴在房中靜坐,他已依著八荒心經的路子運行了一個周天,身上傷勢卻仍未能減輕多少,不禁暗嘆這竹葉青之毒實乃天敵不假,只怪自己當時只求學遍聖教高深武學,未免有些不求甚解,更無法瞧見這其中的弊端。

他正自懊悔,忽聽外頭“砰”的一聲,好似有甚麽物事打在了木門之上,急忙跳下塌來,方走了幾步,便見房門“嘩啦”一下被撞開,一個男人直挺挺地倒了進來。

“南宮羽?”陸商鳴認得這人,急忙上前,只見他滿面血汙,捂著胸口喘氣,定是受了極重的內傷。

陸商鳴一把扯開南宮羽的衣裳,果然見他胸口處有一道極深的掌印,可再細細一看,五根手指印皆有重影,分明是由許多掌印重合而成,隱隱約約似有五掌之多,他不禁輕呼:“五行神掌?誰打的?”

他忽又瞧見一人自遠處跑來,擡眼一看正是道慧,他趕得太快,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
南宮羽吃力地擡起手,往道慧身上指了指,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,“是他。”

陸商鳴性子暴躁,立時便跳將起來,沖道慧罵道:“為何要對他動手!”

道慧一怔,忙搖著頭說:“施主誤會了,不是小僧做的。”

陸商鳴鼻子裏哼了一聲,說道:“天底下除了我和你,誰還會這五行神掌?”

道慧撓著腦袋道:“小僧……小僧……也不知道,小僧真的是見到南宮施主受了傷,才往這邊來的。”

陸商鳴抓起地下的南宮羽,飛身躍到榻上,道慧三兩步趕到,右手便搭上了南宮羽的脈門想要為他療傷,卻被陸商鳴一手甩開。

“你還想動手?”陸商鳴怒目而視,體內真氣源源不絕地傳入南宮羽體內。

道慧急道:“施主你受了傷……”

“我不管,南宮羽不能死。”陸商鳴的頭頂冒出絲絲熱氣,他已用上了十成的功力來催發真氣,對如今的他而言便如同以命換命一般,可他也清楚,若是南宮羽死去,自己也活不了了。

道慧哪知這其中的緣故,心頭好似被澆了一盆冰水,凉得他直發抖,不禁低聲說道:“他二人竟有這般的情分,你們是人人稱羨的江湖少俠,而小僧我不過是個蠢笨的和尚罷了。”

他雖說得小聲,陸商鳴卻聽在耳中,嗤笑道:“你一出家人莫非動了凡心?我早與你說過,無論是南宮羽還是別的甚麽東西,我絕不會有半點情意。”他見南宮羽昏迷不醒,自然敢將話說得絕了。

道慧聞言心道:“小僧大概便是施主他口中的東西罷。”他一時間如遭雷電轟頂,忽的說道:“既是如此,小僧便不打擾施主了。”

陸商鳴本是自身性命堪憂,一時惱怒才會說出這般言語,此刻見道慧要走,想起自己當日因眾叛親離而死,竟覺著道慧與那些小人乃是一丘之貉,反而愈發生出幾分怒意,罵道:“走便走,莫要再回來!”

道慧心下淒然,道了句“保重”便自顧自離去。

陸商鳴怒火攻心,加上強行逆脈運功,此刻再也支撐不住,“哇”一聲口吐鮮血,硬是拼著口氣,才勉力坐起不讓身子倒下,好在見到南宮羽已悠悠醒轉,心中才總算放下了大石。

南宮羽一睜眼,便瞧見陸商鳴面色蒼白滿額大汗的模樣,他心疼不已,不禁伸手要去相扶,卻未想到再一次被人狠狠擋開,只聽陸商鳴口中說道:“走吧,我很累了。”他可不願在別人面前示弱。

南宮羽瞧見他這一身僧人裝束,再看看那兩張有意挨在一起的床榻,忍不住問道:“少俠與道慧……”

“莫要提他,”陸商鳴怒火又起,扯著傷勢,咳嗽了幾聲,“他自己要走,那便走罷,難道還要我求他留下不成。”他忽的察覺到南宮羽面上一閃而過的喜色,才發覺自己說得太多。

道慧一走,南宮羽自然心下歡喜,說道:“他本就是少林僧人,與少俠終非一路,少俠切莫因此動怒。”

陸商鳴罵道:“是不是一路,輪不到你說!”

南宮羽知他脾氣古怪,便不再提,又道:“少俠受了重傷,明日的比武……”

“必須要打,”陸商鳴偏是不願服軟,“是你打又不是我打,更何況我決定了的事不會反悔。”

南宮羽只得道:“我的傷已無大礙,少俠盡管放心,明日我定將那金人打得落花流水。”他說著便作勢砍了一劍。

陸商鳴當日見過南宮羽的劍法,還道他不過是個繡花枕頭,可此番是助他揚名立萬的大好機會,怎能輕易放棄,他想著左右是死過一次了,這一世若不過得轟轟烈烈,怎對得住自己。

南宮羽卻暗道:“這姓陸的當真難伺候的緊,也不知是甚麽緣故,非要我與金人為難,幸虧我早與完顏江軍通了氣,到時候我就看看沒了道慧,誰還能來幫你!”他念及此處,笑臉盈盈地說:“少俠早些休息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
陸商鳴點頭應了一聲,待南宮羽離去,方吐出積壓已久的濁氣,整個人向後倒在了榻上,他的臉正對著墻的那邊,那張床上空蕩蕩的,房間裏也沒有一絲燭光,他忽然的就想起了道慧,“這麽晚了,也不知他要去哪裏。”

他小心地從墻上的洞中鉆了過去,只見廂房中空無一人,道慧果然一直都未曾回來,他竟覺著有些失落,再走了幾步,正瞧見道慧的行李還放在角落之中。

“這個蠢人,連行李也不拿。”陸商鳴一把抓起那道慧的包裹,突然好奇心起,徑自將它打了開來,只見裏頭還放著一些幹糧,他隨意地撿起一根幾乎已然脫水的蘿蔔,正欲扔在地上,忽想起道慧瞧見蘿蔔時的興奮模樣,不禁說道:“你喜歡吃,我便偏不讓你吃。”

他握著蘿蔔的兩端往腿上一折,蘿蔔登時斷成兩截,他忽然笑道:“如今我雖內力不濟,卻也能給你雕個花樣。”話音剛落,他出掌對著半截蘿蔔只揮了三兩下便道:“這就是你個大光頭。”

原來他只是將蘿蔔削成了球狀,又覺著意猶未盡,伸手在蘿蔔腦袋上點了六個小坑,“這樣就更像了。”

他隨手將光頭蘿蔔擺在了桌上,心道:“你這和尚滿腦子盡想那些齷齪之事,我就不信找不到春宮圖冊。”誰知他將包裹裏裏外外翻了個遍,除了有些發餿的燒餅,便只有好多本叫人腦袋發暈的經書。

“這就是觀音心經?”陸商鳴隨意拾起一本,實在閑得無聊,便拿著它坐到了道慧廂房的床榻之上,他翻開一頁,上書:

“受想行識、亦覆如是。舍利子!是諸法空相。不生不滅、不垢不凈、不增不減。是故空中無色、無受想行識。”

陸商鳴雖是一知半解,可這默默一念,心裏卻暢快了許多,好似一股真氣正一點一點掃去體內的陰霾,不禁喜道:“我有經文在手,你不回來也是無妨。”

他立時將觀音心經那二百六十七字背下,又在心中念了幾遍,頓覺如沐春風,怒火早已盡皆化去,更好似身處世外桃源一般,無比的輕松,不知不覺中便沈沈睡去。

次日清晨,陸商鳴大睡了一覺才被打鳴之聲驚醒,他只覺胸口郁結已舒,試著提了提氣,雖是功力仍未恢覆,卻至少不再疼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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